申檐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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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小说【异犬惊案】下

(2011-11-05 10:54:06)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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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梦乡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见鬼!我看到夜明灯指在七点半的位置,外面的天刚亮不久。我以为是做梦听见了敲门声,但是来人一点也没有要让我再睡的意思。

“科里斯警官,科里斯警官。”我听出是旅馆那妖艳女人的声音,嗲兮兮中露出一丝着急。

“谁呀?干什么?”我一骨碌翻身起床。

“楼下有人找你。急事,科里斯警官!

到得楼下,从在场的几位村领导嘴里,我才知道村里出了大事──而且,此事出得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恐怖、更加惨烈。更要命的是,我方才得知,YC村至今连个正式警察都没有。在几位领导恳求下,我这个退休警察只好充当起这个角色来。

原来,一大清早,街上的人们听见老生物学家住的宽敞的大房子内传出来一阵女人森人的尖叫声。紧接着,他们看见生物学家年轻美貌的妻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从屋里拼命冲将出来,一边跑,一边用手指着屋里,声音颤抖着喊叫:“杀人喽……有鬼啦……他,他死了……”

果然,在地下生物实验室里,我看见了教授的尸体躺在他平时常坐的黑皮椅子旁,一滩血红中发黑,在他身边流了一地。血是从脖子正面流出来的,那里已模糊成一片,我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恨恨咬过,而且被咬出一个大洞,那惨状就像恐怖电影里人被吸血鬼咬碎脖子后一样。椅子侧翻在地,办公桌上异常凌乱,许多印满字的纸散落在地上。电脑还开着,摸上去发烫。死者的一只手里有几根毛发,估计是他死前痛苦挣扎时从头上抓下来的。

我注意到,进到实验室的门口,有打碎的玻璃,还有一些咖啡色的新鲜流体。

地上有一只空笼子。经那位夫人核实,才知道是教授饲养的两只试验用的白鼠。现在不翼而飞了。

我简短地检查了屋外,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可疑迹象。

除了通向屋内的脚印。一双往上,还有一双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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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吸血鬼咬死人的消息,在村子里迅速传开了。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村委会召集全村大会。村公所里气氛凝重,下面乌压压地坐满了人,我和村领导端坐在一张长方形会议桌旁,教授的妻子坐在我们身边正在抽泣。大家正在聆听村委会的书记员春上树枝先生的情况介绍:

“你们大家可能都听说了,我们所敬重的本村模范村民生物学家查尔斯教授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了。据死者的遗孀告诉我们,她昨天一夜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先生上楼来休息,她以为她的先生又在楼下熬夜工作,所以就自己先睡了。这在以前是经常的事情。她说她已习惯于没有先生相伴就寝的日子。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所以今天一大早醒来后,就立刻起床下楼去看她的先生,顺便也给他送杯热咖啡去。哪知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根据我们的客人科里斯警官在现场勘测到的初步证据,也根据我们目前掌握到的情况,我们现在只能告诉大家,这是一起离奇的死亡案件。但科里斯警官并没有排除是一起谋杀案的可能性。

但联系到有人报告说──这一点科里斯警官也已证实──昨天半夜里看到位于村东头的坟场里磷光四起,并听到一些古怪的声音,我们也不能排除这个案件跟灵异界的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村领导们经研究决定,一方面要继续请科里斯警官追查案件,另一方面要提醒大家擦亮眼睛,注意各种异常情况。”

散会后,人们本来放松已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晚上睡觉时再也不敢熄灯了。连夫妻间在床上那些耗费精力的趣事现在也没有情趣再进行了。许多人家外面挂起大红灯笼。有人甚至端着钢枪,举着火把,巡逻站岗。指望着有了这些,可以平安无事,不会再闹出别的什么新故事来。

然而,就在人们怀着揣揣不安的心艰难度日时,两天后的晚上,我又听说村里胆子最大的人、不信神不信鬼只相信自己的哲学家罗杰斯因神经受极度刺激疯掉了,嘴里不停地重覆说着:吃人的鬼要来啦。后来又传说村子里宠养的一些小狗小猫也不见了,有人猜测说可能是被吸血鬼吃掉了。这下,村子里无疑是雪上加霜,天空中布满了散不去的恐怖乌云。人们想尽快知道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村子真的被鬼魅笼罩了吗?

夜晚,村公所里灯火通明。我和几位领导正挑灯熬夜,我们想要尽快找出案子的线索,是人杀人,还是鬼杀人,总要弄他一个清楚。

我还是不敢轻易相信案子是鬼灵所为,不肯放弃是人为谋杀的可能性。一张图铺在会议桌上,被我密密麻麻的画满了目前手中掌握的信息和线索。我还在不断推敲,寻找新的线索。

罗杰斯看见了什么以至于受刺激要疯掉?

我的脑海里再次出现那天在公路上和旅馆里看到过的似狗又豺的凶狠的动物,出现出事前几天常常在149号那里显身的神秘客,还有出事当晚那来自坟场的两个身影以及那些磷光。当然,我也想到了枫林街63号。它们之间有联系吗?如果有,又有怎样的联系呢?

那天晚上这么晚了,为什么149号还会有灯光?那女人不是说她早睡了吗?开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的心中浮现出一张脸来,一张脸色红润、气质不错的年轻的脸。他擦得很亮的皮鞋,地上的脚印。难道是他,跟她?

我不自觉地将那天晚上那个进了149号侧门的不高不矮的人,跟老生物学家的同行魏来联系起来。根据我手中的情报,魏来是死者妻子的老同学,以前曾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后来不知为什么两人分手了。她突然嫁给了比她年长许多的教授,而魏来至今孑然一身。有人还看到她与他以前曾在村外什么地方秘密约会过。

难道魏来跟她之间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难道是为奸情被发,或者别的原因,杀人灭口?可是,现场的迹象不像是奸情被发现后动手杀人的样子。莫非是设计好的一个谋杀圈套?怎样杀的呢?那另外一个或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那天夜里,又当如何解释呢?

看来,案情要比我想象的远为复杂。但不管怎样,我觉得有必要将矛头直指魏来,以期在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决定明天去魏府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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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和几位村领导急冲冲驱车来到枫林街21号找魏来时,发现他的住所门窗大开,屋内一片狼藉。里面没有魏来的影子。难道他闻风出逃了吗?

就在我们琢磨他会去向哪里时,接到报告说,村西口的池塘边发现一具男尸,在它不远处的草丛里还有一具女尸。我们即刻赶往出事地点,发现男尸正是我们在寻找的魏来。让几位村领导大吃一惊、对我而言却似乎本在意料之中的是,女死者竟然是查尔斯教授的遗孀! 但连我在内的所有人感到最为吃惊和百思不解的是,这两人的死法竟跟教授一模一样:颈部被咬穿窒息而死。

就在大家惊恐万状之际,我于细心中发现,两个死者颈部被咬的地方,有一些咬痕跟动物的齿印好像很相似,不像传说中吸血鬼咬人时的那种。我想到了那可怕的豺狗。

到底是狗,是人,还是鬼?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成了破案的关键。

我苦苦思索。我总感到,表面上很像是鬼的作为,但那些牙印分明又在告诉我们一些别的什么东西。那么,牙印是谁的呢?难道真是我看见过的那古怪的豺狗吗?那它或它们为什么会参与谋杀呢?会不会在豺狗的背后有一只人的黑手?这个人又会是谁,他或她又为什么要连续杀害这么多人呢?根本动机到底是什么?

一番思考后,我决定采取两个行动步骤。第一,尽快抓住那只在外游荡的大豺狗。找到它,或许就能找出这系列案件的幕后始作俑者──那个吸血鬼。第二,所有事件似乎都围绕着一个人:死去的生物学教授。他身上可能有答案。

于是我们兵分两路。村领导们继续在村公所召集会议,一方面力图减少鬼怪对众人心理的负面影响,一方面动员他们去诱捕那只豺狗。

而我只身再次来到枫林街149号。我先从屋外开始搜索。我进到院子后面大树隐覆下的两个小房子。发现这是做试验用的地方。迹象表明,这里曾经关养过大大小小各种动物。有几个很大的铁笼子,空关着。有两只较小的笼子,其中一只放在靠窗的地方,门洞敞开。显然以前曾关养过一只或几只实验用的兔子,因为里面有兔子爱吃的胡萝卜残迹。而另一只小铁笼子里,现在还关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个头要比它的同类明显大。

最后,我回到这座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仔细寻找新的线索。我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地下的实验室里。看不出有过什么变动,除了教授的尸体已被搬走下葬和地上的一摊血迹已干透之外。我碰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电脑,它依旧开着。椅子还翻倒在地上。纸片到处都是。许多混乱的脚印。但隐约中,我的第六感觉却在告诉我,房间里肯定有人来过,肯定做过什么事。是什么呢?我慢慢地环视房间里陈设的一切。我的眼睛看向靠墙的书柜。我打开樱桃木书柜下面的门。里面有一只保险柜。

我看得出来,保险柜被人动过,因为在它的顶上留有一只黑手套。是匆忙中遗忘的?什么人为何要动保险柜呢?图财害命,还是要找什么东西?

电脑风扇发出一些轻微声响。我眼前一亮。数据。对,数据!

可是,谁会对教授的数据有兴趣,又为了什么呢?

倏然间,我恍然大悟。除了他会对数据感兴趣而且处心积虑外,还会是谁呢?可是,他的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另有隐情?

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我们的心头,并且一无进展。

直到又过去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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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YC村又发现死人了。

这次死的是经济学家大卫。

当天,全体村民们再次聆听了兼任的村委会书记员春上树枝的发言(跟以前一样,我和村领导坐在会议桌边上)

“我很遗憾地告知各位,我们村的村民经济学家大卫先生昨晚在自己的家中死于非命。他的死因很巧合地与前几位死者的情况一样。也就是说,他的颈部也被咬穿窒息而死。不过,令人稍感欣慰同时又十分奇怪的是,在死者大卫的身旁,还躺着一条被杀死的豺狗,正是不久前我们曾要求大家追捕的那条。它的脖子上有一条非常深的致命刀伤,显然是被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子切进去的。

科里斯警官对死者的屋子进行了搜查,结果发现在他的房间里有许多已故教授和他妻子的照片,有些明显是偷拍的。警官还在他的办公室抽屉里发现了许多纸张,上面写满了数学计算用的各种公式,符号,数字,从边上标注的说明来看,似乎与教授进行的新药品试验有关。如果我们可以假定他曾是在对这项生物新药的经济价值以及它可能会给这项技术的发明者(当然啦,就是教授本人)带来潜在的巨大经济利益进行计算的话,那么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从数字上面可以看出,那是惊人的。现在请科里斯警官先生接着发言。”

我清了清嗓子:“是的。此外,我们还在大卫的屋子里搜查到许多恐怖的面具以及可以在夜间发出磷光的东西。现在我们推断,经济学家大卫先生肯定跟整个案件有紧密联系,他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教授家的一言一行,伺机下手,以最终窃取科验新产品的全部最新机密。但我的疑问是,在他杀死了那几个人之后,我们是否就能断定他已经得手了呢?他为什么又被那个该死的豺狗咬死了呢?那豺狗的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这个问题,第二天由书记员春上树枝代替做了回答。因为他被人发现吊死在村南的一片枣树林里,舌头伸得老长老长。他的衣服下面佩了一把很锋利的猎人的刀,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司各特医生为他做了尸体的法医善后工作。大夫是在无意中发现刀的。

案件到了这个时候仿佛明朗起来:春上树枝以他猎人特有的机敏和迅捷杀死了那只畜生,然后从死去的大卫那里成功取走了教授的机密。然而,他为什么要自杀呢?那份机密又在哪里呢?

这实在是棘手的问题。

我在YC村又继续呆了几天。我发现,案情的发展总出乎意料地比我的推断早那么一步,而我却无能为力。我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恼火和着急。但事到如今,心急火燎也没用。破案仍是一筹莫展。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已向村领导建议做出了这个决定:YC村这起严重的系列命案先暂告一段落,俟有新状况时再议。

就在我一边为我们真正想要寻找的东西至今下落不明耿耿于怀,一边又不得不很头痛地赶写案件调查报告的时候,一个新的惊奇的事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司各特医生不知原因地死于他位于枫林街7号那栋豪华公寓里。死的时候显得很平静,没有什么痛苦。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只是在他留大胡子的下巴那里,有几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牙印。地板上还有几颗老鼠的屎粒。


                    


我们还在他的诊疗箱里,发现一个像一块方巧克力大小的硬磁片。不用说,我猜到那是什么了。我的眼前也浮现了这么一幅图像:春上树枝的脑袋耷拉着。他衣袋里放着的来自大卫那里的东西被另一只手拿出来,随后将它放进了诊疗箱里。春上树枝最后被人挂到了树上。

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成了一起无头案。以我多年侦探的经验,现在应该结束了。

在我即将踏上归程之前,我想再次造访枫林街149号。

屋内,死一般寂静,静得连鬼在里面走路时也能听到它们的脚步声。地下试验室里,一切跟我上次来时没有二致。我扶起翻倒的黑皮椅子,坐在上面,漫无目的地坐着发呆。自从我来到YC村以来所发生的事情,像演电影似地一幕幕在我脑海里回放。我的心情沉重,忧伤,同时也充满了迷惑。我在想,YC村自从发生了枫林街63号的离奇事情后,就没有太平过。或许……

就在此时,放在办公桌上电脑旁的一个精致得像真老鼠的东西(也有好事的人称它为MOUSE),突然间跳动闪亮了一下,几秒钟后,本来黑着的电脑显示屏发出了亮光,渐渐地,亮光中跳出两只白白的活生生的小老鼠,但它们面目可憎,张牙舞爪,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别的白鼠那样可爱。“吱,吱,吱”,它们发出这样恐怖的叫声,又像是在嘲笑人的样子。老鼠的3D图像过去后,我毛骨悚然地看到教授的脸出现了,他的脖子下有一个大洞,那里鲜血正喷涌出来。而他的脸上,挂着一副扭曲了的阴险的笑脸,他的皮肤好像是被人挂在了骨架子上面,如同一张撑破了的风筝。在他难看的笑脸下面,赫然出现了一行恐怖的字:

“一切尽在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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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返家的途中。

宝马自个儿驾着车。我则静静地躲在一旁,心里想着种种的疑团。我从头到尾来回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一直按着一名侦探通用的常规办案方法,很有逻辑地在思维,在探索,在下判断。常规?突然,我的眼皮跳了一下,背后起了一身冷汗。我猛然意识到,我们被愚弄了,我们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我直到现在才似乎总算明白了一些真相。我的天哪!

我没有直接回家。宝马载着我径直去了我居住的大城市里那家有名的研究所。

我要找到那把金钥匙。我会找到的。

 

20119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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