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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回国纪游----------乘高铁重庆北碚行(13)

(2019-07-17 17:01:52) 下一个

2019回国纪游----------乘高铁重庆北碚行(13

---- 啊,好香!银杏树花的香气!“

-----”是的,银杏树花。今年校园里开得挺多的。“

-------”怪不得刚才经过这里的时候就闻着。“

-------“师傅是第一次来西南大学游玩吗?”

------“不是的,我是文革时期曾在这所大学念过书的学生。“

-------”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了。算起来,你是四十多年前文革时期曾在这里念过书的学生,你该是一位工农兵学员吧!“

-------”是的,我是工农兵学员。“

------“啊,文革时代有它那个时代的产物,工农兵学员就是属于文革时代的产物,他们进校时文化水平就参差不齐,部分同学的学习基础相对较差,学识水平也不高,不喜欢读书,贪玩,同学们学习成绩也不见得全行啊!“司机带着藐视口气说道。

 

----“啊!小鸟是用不着人强喂食的,麋鹿是用不着披蓑衣御寒的,如果我们能让时光倒流回去把现在不行的人放回到文革时代里去不见得他就变成了能人了。学习不行的人不管放到哪里,放到那个时代,他都是学习不行的人。”我隐隐含着忿怒的语气说道。

 

-------“有知识的人不一定是从大学出来的,大学出来的不一定有知识。这些语言难道不是真实地再现了当时文革流行的语言吗?”我又补充说道。

啊,我想当一个人沉没在这样一种有偏见的感兴认识里面的时候,不管你对他说多少反驳他的话都是多余的。

 

啊!我心里又在想我该为我刚才脱口而说出的那些话感到有些后悔了,我说话口气是重了一些,怕他接受不了。但是他也太爱虚荣,太自鸣得意了,瞧他的脸上露出一副很看不起我们工农兵学员的样子。我心里对此感到很不是滋味。

 

但我转念一想人世间的一切都不会是尽善尽美的,现在流行着的说法就是,很多人都经历过苦难,但要做到从容面对,并且用豁达的心胸宽容对待周遭的事物----,但大凡要让我们每个人都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容

 

 ...我想:------“算了吧,就由他说去吧,他爱说啥,就让他说啥吧,我绝不要把他说的这些话放在自己心上,只要自己不自寻烦恼就好。“

 

------”啊,这所大学那时还不叫西南大学而是叫西南师范学院吧。你读的是理科?“司机问道。

 

-------”不是,是文科。我学的是英语专业。“我回应道。

 

-----“啊,那你在这所学校读了几年书?“

 

-------”三年半。“

------“哦,哦,三年半!虽然你这一离开学校四十多年了,但总还有许多回忆留在这儿的了。“司机说道。

 

------”唉,让我讲我留在这儿的回忆?“我呢喃小声说。

 

我便回忆起1973年10月上旬我经原单位推荐上大学被录取后最初到这儿来上学时的情形,那时同学们彼此都觉得学校的生活很安适,在临开学的前几天,趁着这几天难得有的短暂空闲时间,我与新结识的几位同学整天流连于北碚城的街头,进饭馆,逛商店和游览书店,把学习之事暂时忘到脑后去了。

 

但在学校住上了三四天之后,我先是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情绪。我是嫌我没事可做,也是怕我将来学不好英语,更愁着如果我们专业课程安排一再遭到往后延长的话,那麼就存在有宝贵的学习时间遭浪费掉了的情况,不免会产生些疑虑出来。

 

我们因为刚到学校的时候产生的那股新鲜感,在兴奋几天之后,便很快就消失了,接着人也就变得沉默寡言了,一种苍凉的感觉浮泛在我脑海里,一种灰黄的菜色在我的脸庞上浮漾着。

 

无力的秋阳晒在我住的宿舍的窗台上面,这总好像给人增添了几分忧郁的情绪似的。有时我的精神所采取的总是按照这样的一种路径走。注意力分散在外界的时候,不是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感到莫名其妙地欢喜,便是和歇斯底里的女人一样,开始无谓地猜忌;

 

在课堂上学习的时候,我就会执抝地将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身上来。我们的学习其实又何曾给自己增添有多大的压力呢?我的能力并不是没有办法去求自己的学习能保持稳定地进步。

 

但我总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不愿脚踏实地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而我的物质欲望又不见得比常人轻淡。我所咀咒的资产阶级享乐主义,岂是一朝一夕地所能消灭的吗?资产阶级享乐主义不能立即消灭,我又不能埋首下心地去干自己须专注的事情,所以我的生活只好长此漂流,混一天算是一天。我的精神只好长此波动了。

 

司机驾驶着观光车,一路上和我攀谈着,行不上四五分钟的光景,已经到了电子工程学院门前,该学院的三个学生站在那里闲聊着。他们看见我们乘坐的这辆观光车驶来,便远远叫着。-------“张司机,坐在你车上那位是你载的顾客吗?”

-------“是的。”

------“他真好福气,一人占有一辆车。”

--------“啊,我倒觉得为此类小事你们没有什麽可值得大惊小怪的,现在我们拉个人包车的顾客还真不少,每天都要做上好几起这样的生意。150元包车费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上什麽好大一笔钱吧。“司机带有一种由衷的喜悦和夸耀的神气说道。

 

但反而在我心里却由此产生出了一些对他的怜悯之情来,我便关心地询问起他来:------“你老兄一天做几点钟的工呢?”

 

-------“我干这行已经有十几年了,每天清早七点钟上工,晚上七点钟下工,刚刚做了一个对时。我十几年没有缺过一天呢,哈哈哈--------”司机笑着说道

 

--------“你要注意劳逸结合哦,像你这样一大把年纪的人,一味苦干,怕终有一天,你身体会累垮的---”我不由得担心地对他说道。

 

正说着话,观光车已经驶到中文系。只见一围蒙茸的树丛中开出一条小径来,我们的观光车从这儿开进去了。观光车一面驶着司机一面介绍着这里的风景,我们车沿小径驶了一个转折,突然中文系的教学大楼便在树丛里面显露了出来,围绕着它前面的草坪上竖立着的著名的文学家,国学大师吴宓和大文豪鲁迅的两尊雕像也显露了出来了。

但是树丛甚深,起初从外面看去,却谁也看不见里面藏有甚麽房子和雕像,因此我心里便不免有几分怀疑了。由此可见这里的绿化程度之高。

 

但这大楼的外观仍保留着几乎半个世纪前中文系旧大楼的样子。显然它没有遭遇折掉重建的命运,这幢大楼仍旧孤独地耸立在原来的地址上,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样傲然而威严地站立在那里。假如这样来形容这幢经历过文革时代的老式建筑物是显得太夸张了些,但可以说它抵得过一个旧时中国书院,抵得过日本旧时的明治书院。

 

除四周围生长着的参天的大树,连修筑在大楼前的花坛上遍栽植的鲜花都在露天竞相怒放着。正午的阳光照在一片绿幽幽的草地上竖立着的那两尊用青铜做成的吴宓和鲁迅两位文学大师的雕像身上,他们浩然正气般地,迎着人们欢迎的声浪微笑着向我们缓步走来。

啊,我来这里瞻仰我们这两位高贵的文学大师的青铜雕像,我要用我的索尼照相机把你们拍摄下来,加在我相册中,永志留作纪念。啊,纪念罢,纪念罢,永恒地纪念,坦白而由衷地纪念。没有后顾之忧的纪念,没有腐化危机般地纪念你们两位大师。

 

待我照完相后,我就直接上了停在我身旁的这辆观光车。沿着校园的小道上行驶着的这辆观光车,就直接向阳光普照的校园深处驶去。这辆观光车无声无息地沿着校园的小径徐徐地朝前行驶,只见绿草丛中开着一片鲜艳的红花,即便是遭人爱恋的紫色花卉也表现着一种渊深的静美。那些白色或粉红色的花卉,时而从树枝上低垂下来,在观光车棚顶上爱抚。

观光车继续向院图书馆方向驶去。响午的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在温暖的太阳光照耀之下,我们乘的这辆观光车在校园里跑了好长一段路程后,快要抵达院图书馆了。虽然校园里各个系都有自己的图书馆,但我们要去的是院图书馆。

 

司机仓仓皇皇地驾着观光车跑了好些时辰,但总算找着门径了。最后在院图书馆原址上新建的一栋图书馆大楼门前停了下来。我请司机等我一下,我决计下车去参观一下院图书馆。我下车朝图书馆大门走去。进了大门,走进阅览室。

 

正午的阳光照进院图书馆的阅览室,满屋都是阳光;一阵清凉的微风吹着图书馆后院白杨树叶萧骚作响。我便迫不及待地向一位馆员询问起来:------“请问韵慧老师还在这馆里面工作吗?“

 

回应我的是一位中年的男性馆员,他报导着这位极受我尊崇老师的死耗。我听了吃了一惊,怎麼也不能恢复我心境的平静。我怀着悲痛的心情,便不住地在阅览室过道上蹀躞。满屋的阳光好像阴郁了好些,我的脑中也充满着对韵慧老师的记忆。

 

我认得韵慧女士是在一九七四年了。那时候我还是西师外语系英语专业大一的一名在读的工农兵学员,她是院图书馆一名资深的馆员,算是我们的老师。就因为有这层师生关系,彼此有不少往来,但随着交往的增多,师生关系也逐渐深厚起来了。

 

她本是川西人,是抗战时期内迁四川的武汉大学图书馆专业毕业生,我初次遇见她时,她的年纪有五十岁的光景。她显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说话轻言细语的。

 

一九七四年,韵慧女士还在做着院图书馆馆员的时候。因为她对于中共党史和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史有相当深刻的研究,又因为她精通英语和法语,我有一段时期常常向她请教有关红军初创时期的革命历史知识,与她来往甚密,她也从来没有对我产生过厌烦情绪。

 

每逢我借阅难于搜索到的外语书籍时,我大抵上都要请她帮忙替我搜索寻找,每次她都如愿以偿地替我寻找到了。我是喜欢阅读美国作家斯诺写作的《西行漫记》这部小说的,这是一部描写有关红军长征轶事之类的英语原版小说,那时课外没有什麽有名的小说可阅读,这远远满足不了我的求知欲望,我常向她求助得到我所渴望阅读的外国名著小说,这极大地扩展了我的阅读视野而满足了我的求知欲望。对此我是十分感谢她的。

 

韵慧老师的关于英美文学的造诣是使我吃惊的。她在抗战时期的内迁四川的武汉大学仅仅学习了四年,毕业后,最初在乐山,其次是成都,最后来到重庆。

 

她不仅对于二十世纪以来英美文学知道得很详细,而且对于18,19世纪英美的近代文学也有相当的研究。

 

尤其是她喜欢诗,对于十八世纪以来的英国诗人的派别和其短长,谈得很能中肯。这在一个学图书馆专业的学者的确是可惊异的事情。不,不仅是学图书馆专业人士,就连学英国文学及语言专业的人士能够走到了这一步的,恐怕也没有好几位吧?

 

唉,四十几年前的回忆绵延了下来。一位清秀的女人,只有五十来往岁,头发很黑,温情和淳朴,眼睛很有神,而且是一双很美的眼睛,她是一个特别有才智及很有学问的人。我怀念着这位助人为乐,慷概传授知识的老师,我可惜未出席她的去世追悼会-------但我也感受着无限的安慰,无限的鼓舞,无限的力量--------。

 

当我知道韵慧老师去世的消息后,难过地在阅览室里踱来踱去,我自己很有几分不相信她谢世的意趣,但她去世的消息是明确无误地确认了的,这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了。我悲痛的心情是实在难以言表的。

 

沉抑寥寂的气氛在韵慧老师曾工作过的图书馆里分外显得十分凄凉,图书馆后院中种植的白杨树发出的萧骚,环绕北碚城的嘉陵江的波涛迴澜的余响,也好像在悼念这位老师的去世。

 

---------“嗳,人世间真有超过人力以上的事情!韵慧老师的无穷的魅力就佐证了这一观点!”我这样感叹了一声。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院图书馆,朝停在外面的那辆正等待着我上车的观光车走去。我还将继续进行自己的校园之旅。

 

 

(网路上的照片全是清衣江旅游途中所拍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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