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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您是我心中永远的偶像

(2009-11-04 05:48:16) 下一个

父亲,您是我心中永远的偶像

2009 年 10 月 1 日 中国时间 10 点 30 分,这是全中国人民期待的时刻 ------ 中国建国六十周年大阅兵的开始。此刻我七十五岁的父亲一定坐在电视机前自豪地观看着,远在英国的我也沉浸在祖国日益强大的自豪之中,尽管此时是英国时间凌晨 3 点半。我多想打电话跟您一起分享分享这种自豪的感觉,可我不忍心打搅您 ------ 因为电话不在电视机旁边,还是等看完阅兵等我睡醒觉后,也就是等您晚上吃完饭看国庆联欢之前再打电话吧,那时候我哥他们也从深圳回来了。可是英国时间 10 月 1 日 中午 12 点我还在睡梦之中跟您说有关我叶落归根的问题,小张拿着电话把我叫醒了,我本来就在睡梦中,听到姐夫说父亲过世了,我脑子更是一片空白,机械地在挂历上写下 2 号“敛” 4 号“上山”。难道这一切是真的吗,我连最后一次给您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叫我如何能相信。

九月初我们一家三口就订好了圣诞节回家为母亲祝寿的机票,您七十大寿的时候您的女婿因为工作忙没有回来,这次为了一家真正的团团圆圆高高兴兴,我一早就订好了机票,您和母亲也幸福地等待着所有孩子的回来,可是您为什么就不给我机会就这么忍心地丢下我们永远地离去了?

我叔我哥他们这次长假回来是要高高兴兴地跟您和母亲一起庆国庆贺中秋一起去扫墓,还要跟您好好商量我母亲七十大寿的具体安排,可是您为什么还没等我哥他们回到家就独自悄悄地走了呢?父亲,您太狠心了,我们还从来没有把您当老人伺候过,甚至还来不及给您夹一块肉削一个苹果说几句讨您开心的话,您就这样突然地走了,把所有的遗憾留给您的儿女,这叫我们如何不痛心?

祖母说过儿女跟父亲关系不要太亲密才容易养生,所以我们从小就叫您“叔”不叫您“爸”。我们父女之间向来就很少话说特别是一些关心体贴的话语更是难于表达,这是因为我的不懂事也因为您太严肃,可是这些年您慢慢地老了人也越来越慈祥了我也慢慢地长大慢慢地懂事了,我们的沟通也渐渐地多了,电话中我们说得最多的是中国的变化农民生活的改善以及您的身体健康情况,但我们只是泛泛而谈。当我订下机票的时候我就决定好了这次要在家陪您和母亲一个星期,我要跟您一起走路去水墩然后从喉田回来,我要体验一下以前跟祖母一边走一边说话的感觉是否跟您一样。可是父亲,我这小小的愿望您都不帮我实现,您是不是真的不想跟我说话不想我太靠近您好永远保持您在我心目中的神秘?

您的一生刚正不阿坚强不屈积极进取,对工作尽忠尽职,对家人尽心尽责,对乡亲竭尽所能,我敢说您的名字代表了水墩人民的良心和正义,您身上值得我们学习和继承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我要求您写写您的一生好让后人永远继承这些优点,您说您也有这个打算,于是我们约定等您写完了我帮您看看,叫我叔我哥他们也来写写。前些日子我打电话问您是否开始写了,您说还有很多时间先把肚稿打好。可是父亲,您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您不是说还有很多时间吗,您的回忆录怎么才开了头您就放弃了呢?我怎么也不会相信我一生负责任的父亲会丢下还没有完成的任务就永远地离去了。

我已经快三年没见到父亲了,为了能跟父亲见上最后一面我搭上了当天最后一班飞往香港的飞机。十五六个小时的飞行在以往看看书看看电视很快也就过去了,可是这次的飞行是那样的漫长和无聊,我除了耐心地等待飞机的着陆还是耐心地等待,我甚至不敢去想象有关父亲的场面因为那不听话的眼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当我到达香港机场的时候我急切地想联系上来接我的人,可是公共电话坏了,在通往皇岗口岸的巴士上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愿意借手机给我,于是急切想跟父亲见上最后一面的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泣不成声地跟他说谢谢。可是我还是回来迟了,当我 2 号晚上 12 点回到家的时候只看见一副冰冷的棺材放在灵堂,我的父亲就躺在里面吗?不,我怎么也不相信我那从来不需要别人照顾的好强的父亲会躺在里面,他肯定是回房间睡觉去了,因为我回来太晚了。

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父亲的遗容还因为父亲本来就一直活在我的意识中,所以我宁愿相信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的。

父亲,感谢您给过我许多温馨的记忆,小时候有一次您坐在竹椅上卷起裤腿伸出两条毛绒绒的腿来,我和海花就开始拔您的腿毛,您痛得用胡子扎我们的脸;还记得您每次去龙窝赶集回来都会给我们买斧头似的韧糖;还记得我生病的时候因为害怕吃药,为了把烧退下去您每隔四个小时帮我打一次针水;还记得我读中学的时候您到惠州出差给我买的漂亮的红皮包;还记得我在县城读高中的时候您给我送钱的情 景……这点点滴滴的温暖对我来说是多么的珍贵,因为您太严肃从来不轻易表露对孩子的关爱。

父亲,谢谢您给我榜样的力量,您是我思想的源泉您是我心中永远的偶像。小时候老党员祖母常常背着我去参加会议,有人去世的时候去参加追悼会,坐在主席台上讲话的就是我的父亲,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有一个了不起的父亲。有一年全国大搞封山育林运动,对乱砍伐树木的要罚款处理,您为了起到带头表率的作用带着村干部首先来到了我们的家,把我和姐姐事先掩护好的木材揭开了并马上为我们交了罚款,您的这个行为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大公无私。一次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一个妇女流血不止,您一路呼助叫人把她抬进医院得到了及时的救治;经常您上班前下班后来我们家找您解决纠纷的人络绎不绝,您总是能给他们主持公道让他们满意地回去;以前我们家也不富有但只要他人有求于您,您一定会想方设法帮助,这些年您更是慷慨大方,谁家需要钱应急您肯定出手帮助而且还从来不记帐,您的这些行为让我知道了什么叫急人之所急,什么叫热心助人不求回报。八十年代初社会风气开始变了,那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见您就躲,想干些偷鸡摸狗行当的人也不敢在您面前出现,再后来有人要挟着如果您不退休他就不来当这个“官”,这一切让我知道什么叫无欲自刚,什么叫一身正气,什么叫正气逼人。

是的,父亲,您的一身正气给水墩人民带来了福祉也赢得了人民对您的尊敬和爱戴,但是我知道您一直是一个思想的独行者,因为您的思想太高尚您的为人太正直,还因为您的心里放着的是人民的利益,这严重地影响了一些当权者的利益。您真正理解了国家主席的“和谐社会”,于是对执政者有违“和谐社会”的行为敢于坚决抵抗。交警调高摩托车证申请的门坎却趁农忙时期拦在十字路口查农民的摩托车证,没证的一律拖走交了罚款再放行,这其实就是一种打劫的行为,人民交警公然与人民为敌,这不是“和谐社会”的行为,您敢于站出来为民做主请愿。近年来在农村推行的火葬激起了很大的民愤,当权者为了完成上级的任务强行要求死去的村民火化,有的趁夜偷偷下葬了的也要被挖出来再去火化,这对死者和活着的人都是很不人道的。您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不少材料来证明火葬在农村实际上是弊大于利,政府 殡葬改革的目标是火葬,火化后的骨灰不再占地埋葬,以便达到节约土地的目的。但是在这水墩边远山区,政府强行火化后的骨灰一样占用土地没有统一安排公墓,这不但没有达到火葬的目的还加重了死者家属的负担(遗体运送、火化都要死者家属出钱 ) 。您拥有了这说话的证据,于是过世了的乡亲都能入土为安,因为有您这棵大树顶着他们就放心多了。可是现在轮到您了,父亲,乡亲们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为您顶住上面来的压力,您的儿女却放弃了,因为您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您的儿女都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我们不想因为您而跟政府作对。我想您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决定的,因为您向来就是一位思想进步开明通达的绅士,您之所以反对火葬是因为执行者不尊重民意不了解农村的实际情况而且没有达到火葬的真正目的。

父亲,您不但关心水墩人民的生活还关心整个中国的命运,从您青年时代所写的日记、山歌、小说到老年时所写的韵律诗,其题材和情感无不紧跟着时代的脉搏在跳动。您为中国的灾难而忧心,为中国日益的强大而欢欣,您曾说中国每逢“九”的年份就会多灾多难,今年是 2009 年而且是新中国建国六十周年,您是不是早早地就为中国祈祷了“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今天当您高高兴兴顺利地看完国庆阅兵的时候,您就心满意足放心地离去了?父亲,晚上的国庆联欢您都还没看呢,您怎么就舍得离去了呢?

父亲,最后让我再深情地叫您一声“叔”,请您放心地走好,您的儿女身上都流淌着像您一样坚强正直和善的血液,这种品质是永远不会变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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