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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可怕之处

(2006-07-19 18:36:34) 下一个

酒的可怕之处
朱必圣

 

 

    绝大多数的人只关注时代的成就和那些取得成就的所谓成功人士,绝大多数的人还只是关注现实的财富以及那些拥有这些财富的人,绝大多数的人仍然还是只关注当今社会里占据着权势和地位的人。在当前的时代里,这些事和这些人都得到了绝大多数的人的最多也是最热烈的喝彩和拥戴,它们成了时代繁荣和进步的标志,成为人们尽力仿效的楷模。人们惟恐被排除在这些所谓耀眼的事件之外,惟恐自己的身上没有沾染到这些所谓楷模人物身上折射出来的光辉。好像这个时代没有发生如今这样的繁荣,没有这些在社会中耀眼的人物,今天就是一个寂寞和孤独的社会。似乎他们才确立了这个社会的价值观和生存的意义,是其他人追求的目标。所以,他们受到社会其他人的拥戴和推崇,成为一个又一个明星。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人群在簇拥着,想尽可能挤到他们的身边,或者向他们要一个签名,或者只是看一看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耀。许多人不惜自己的热情,不惜自己的感情,恨不得投入他们的怀抱。因而,人们总是以迷信的心理推崇他们,对他们抱在最美好的赞扬,不管这种赞扬是否被无限夸大;不管自己的感情是否超越了理性,几近疯狂也在所不惜。他们占尽了社会所有的风光,占尽了时代的所有先机。而其他人可以全都是他们的崇拜者,是他们的雇工,他们的群众和垫脚石。而且,这其中没有任何强迫的成份,全都是大家自愿的。这就像人们的面前刮过一阵强台风,这些柔弱的芦苇的群众全都一边倒,全都拜倒在了这些人的脚前,甘心乐意当他们的阶梯,他们的垫脚石。

我说的这些,难道不是当前社会的一种普遍社会态度吗?在这种态度里,没有任何理性思考,没有任何价值判断,没有任何道德和品格的社会取向,也没有任何公平和自由的思想基础,也没有任何美好理想的意味。总之,人们幸福所赖于的所有平等、自由思想和道德原则在这里全都没有可以立足的立场和基础,这些立场和基础他们全把它让给了社会中那些拥有金钱和权势的耀眼的人物作为他们登台的阶梯了。他们献出的是他们得以幸福的根源,不知不觉中致使自己处于弱势,处于不平等的地位,处于屈辱、贫困、无助、孤独、空虚之中,无人关注,无人同情,无人帮助。他们是把幸福的甘泉撒在地上,因此而忍受干渴。由此,我们可以清楚看出,社会中最彻底的奉献者也是最深重的不幸者,而社会中最强暴的追猎者却享有一切,甚至从他们所劫掠者那里还享受到尊重和源源不断的贡物。

如果要列举这个社会的反常、病态的现象,我首先会提到我们的文化和艺术。正常情况下,社会的文化和艺术应该是那些思想家、文学家、艺术家向社会呈现的一种精神、道德、理想、自由思想等的一种贡品;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是当代的思想家、文学家、理论家和艺术家所奉献出的思想和艺术的一种美好的果实。在这其中,做出最彻底奉献的首先不应当是社会中占最绝大多数的普遍民众,而应当是代表人类良知,代表人类热爱自由、热爱和平、热爱真理的思想家和艺术家们。他们不应当是社会中的既得利益者,而是担当社会苦难的良心责任的善良的充满怜悯之心的精神慰安者。他们同情社会苦难,激发社会理想,探寻人类真理。对于不幸的人,他们给予安慰;对于弱者,他们给予帮助;对于社会庸俗,他们坚决予以批判;对于强权,他们坚决进行抵制;对于社会腐败,他们坚强进行清理;对于迷信、空虚、绝望、孤独、无助的精神现象,他们热忱地进行激励,激发人们的理想和信心。在所有这些使命当中,没有一项涉及到他们实际的物质利益;相反,每一项都体现着他们要为此贡献自己精神和人生中属于个人的欢乐和享受。因为他们挑的是社会最深重的担子,而不是先于这些的贡献之前,就已摄取到手的人民的尊重和爱戴。他们所担负的使命决定的,他们的位置根本不在社会的耀眼的行列里,而在社会的不幸和贫苦之家。今天的社会反常就反常在这些担当精神使命的思想家、作家和艺术家们全都站错的位置,他们私自把自己本应当在不幸和贫苦之家的位置搬到了社会耀眼的人士的行列里。他们首先不是讲奉献,而是像社会实业家们一样,只讲求利益,讲求获得利润。一个生产牙膏或者服装的企业主讲求市场效益,这完全是正常的,因为它符合社会的生活规律,符合经济的要求,只要在公正和平等的基础上,工厂主在生产出来的牙膏或者服装获取利润是合符社会道德的。可是,如果一个军火制造商,手里举着他制造出来的枪炮、子弹和毒气等也在讲求市场,到处推销,希望世界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他的客户,他们为这些枪炮、子弹和毒气等付给他利润;表面上看,这好像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可是实质上看,它是荒谬的,因为它从根本上背离了人类的基本道德原则。文化人讲求文学、艺术和思想作品的商业价值,讲求它的市场效果和经济效益,其荒谬之处也就在此,它违背的是精神原则,如果说罪的话,所犯的是良心之罪。由此完全可以清楚地发现现在社会价值完全是颠倒的,绝大多数的人都在这样的颠倒中倒错,完全站错了自己的地位,挣错了钱,得错了荣誉。这一点,不知现在的文人有没有想过;或者想过了,有没有意味到这其中的悲哀。

如果我指出当今时代有的只是物质态度,而没有精神态度,我想很难有人能够站出来反驳。因为一部分人是占足了既得利益,得足了物质上的种种好处;而另一部分人却背负物质的重担,他们遭受着物质贫穷。这两者所见到的都只是物质因素和物质效果,而没有看到精神和道德因素和道德的社会效果,因此他们都很难得出精神价值观,很难取一种精神态度。试想,现在许许多多的文化人都放弃了本该由他们来持守的精神立场,何况普遍人呢!他们流汗,甚至还要流泪,难道不首先考虑如何养家活口吗?这时候,作为普通民众,他们暂时淡忘精神态度,虽然不是可取的,但也是可以为人所理解。这时候,非常需要有人来提醒他们,唤醒他们,让他们认识真正的幸福的基础和根源在哪里。

许许多多人为物质这杯酒所迷醉,但极少有人能够在这杯酒面前保持清醒的头脑。其实酒只是用来暖身,给人驱寒,绝不是为了沉醉。其实,沉醉的人不是因为喝了酒才沉醉,而是因为在喝酒之前他已经醉了,只是那时还没有醉态,但心灵浑了。不管喝不喝这杯酒,他就已是一个醉人了。人醉了,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方向,不知道是非;好像没有理智,没有思想,没有道德感、责任感,没有精神态度的麻木了的一件刀具。他自己没有任何意志,任何人都可以操纵它,厨师拿它切菜;而暴君就拿它杀人。这时候,他无论是处在社会的耀眼之处,还是处在社会的边缘,其本质上没有什么两样,就像一把刀,它放在厨房里是一把作厨人用的刀;而它放在战争中,就成了一把军国主义者手中用来施暴的刀,这两把刀是一样的,只是用处不同而已。

现在已经醉了的人们,还只是厨房里用作切菜的刀,难保什么时候用在吵架上,它就成了一件凶器。这是酒的可怕之处。

 

2006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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