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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房》35 女知青单虹和小夏

(2017-11-12 08:46:07) 下一个


立鸿继续在农场干,而且干得很卖劲,倒不是说他真的听进去了阿强的劝说,而是他真的就是除了拼命干活没有其他办法。

农场里一个叫小夏的知青爱上了立鸿。小夏圆圆的脸,个子偏矮,短发齐耳。她的家庭背景可以说和立鸿最为门当户对,不过在立鸿看来,这种所谓的“门当户对”反而伤了他隐秘的自尊,让他感到压抑和烦躁。立鸿一方面感受着小夏那份爱的温暖,另一方面对小夏的爱却以冷漠相对。一次,立鸿病了,小夏煮了一小锅土鸡香菇汤,端了过来。立鸿本打算不喝那汤,可是味道实在诱人,自己又做不动饭饥肠辘辘,就喝了那锅鸡汤。小夏见一向矜持的立鸿喝了自己送来的的鸡汤,好不高兴。不料,等立鸿好了以后,他替她挑土、施肥,把她要整的那块地全部整好。小夏一开始以为他是有心帮自己的忙。
“立鸿,谢谢你啦!其实……”小夏有些腼腆,眼里流过柔情的光。
“没什么,我只是把那锅鸡汤的能量还给你。”
小夏怔住了,目光从柔和变为艰涩;她心里难受,却无以应对。
小夏失望地走开了,立鸿心里却恢复了因那锅鸡汤而失去的平衡。

立鸿之所以冷落小夏,更大的原因,是他暗恋着农场里一个叫单虹的女知青。单虹比立鸿大几个月,父亲是南下干部,文革时因为派系问题郁郁不得志。单虹个头差不多和立鸿的一般高,性格豪爽。她椭圆形的脸,高高的鼻梁,秀美而大方的双唇,丰满的胸脯……所有这一切,都让立鸿着迷。他偷偷写过好几首情诗,为的都是单虹。虽然那时立鸿已经二十三岁了,这却是他的初恋。几次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话到嘴边,立鸿就是没有勇气把爱说出口。后来,在听说农场里另一个男知青也在追求单虹时,一种危机感使得立鸿在一次匆匆的场合大白话向单虹表达了爱意。
“单虹,我喜欢你!看了那么多的爱情小说,都没有像我这样喜欢你的。”
立鸿有些傻气的话,让单虹听了忍不住要笑。可这又实在不是一桩好笑的事。她显得很镇静,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异的表情,内心却煎熬着。几天前,蔡同荣约她出去,向她做了表白,并表示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使她幸福。论性情,单虹喜欢立鸿;可是一想到他的家境,和她的实在有不小的差距,甚至可以说是门不当户不对。他,能给她安定、舒适和有自尊的生活吗?
在立鸿期待的目光下,她平静地告诉他:“小张,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也打心眼里喜欢你。只是,不是那种喜欢……很抱歉,我,已经有对象了。”单虹自己隐约明白,她只是在搪塞他。下乡的日子扭曲了她的情感,迷失在世利中的她,不清楚自己的真爱是谁。她只是痛苦地觉得,此时的她没有纯洁炽热的爱火可燃。
 立鸿心里凉了半截,可还是忍不住问:“请问他是……?”
“这个,我得保密。”单虹说。

立鸿的爱并没有因为单虹的表态而有所减弱。有一次暴风雨来袭,几个知青困在山上。立鸿把自己的雨衣让给了单虹;为了去扶单虹,自己还摔了一大跤……
立鸿回来后病了两天,床前照料守护的,却是庄小夏。
有心的知青都看在眼里,叹息爱情的无奈。

没过多久,家境比较富裕的蔡同荣回城了;又没过多久,单虹也离开农场了。临走前单虹特地来和立鸿告别。此时立鸿的内心世界,应该是有生以来最遭的了。单虹要离开知青点,漳平的天都要变了色;反映到立鸿的内心,他的内心也变了色。两人离得很近,单虹的眼睛凝视着立鸿的,仿佛要看到他的体内去。“立鸿,命运有时带着纽扣,有时却不带。”单虹这么说了一句。立鸿痴痴地看着单虹那对双眼皮眼睛,不甚懂得她那句话的意思。
一缕说不清的情思从单虹心头一掠而过。她向他伸出手来:“小张,多珍重!小夏是个很好的人……祝你如意!”
立鸿的手握住了她的,心脏像要裂开一样,嘴上却默默无语。

蔡同荣和单虹一前一后离开后,人们还时而会议论他们,说他们的确很般配。至于是谁先喜欢的谁,大家却说不好。

立鸿从来不加入那些议论。人家把它当作枯燥日子里的消遣,立鸿的心却在隐隐作痛。
立鸿的心事小夏清楚。单虹走了,小夏又是高兴又是忧心。她所能做的,就是对立鸿投入更多的关注和心力。没有了单虹以后的立鸿情感世界,宛如一叶小舟迷失在浩瀚的波涛上;而小夏,就是那掌舵的人。

曾华钟和林小米也要离开漳平山区了。走前的一天晚上,两人特意来找立鸿聊叙。
“你们也要飞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反正就做好一辈子当农民的准备。”立鸿沮丧的心溢于言表。
华钟和小米对视了一下,他们知道,这时候要立鸿说出好听的话来是不可能的。
林小米真诚劝慰:“别泄气立鸿,马上就要有知青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下来,你耐心争取,能上大学,绝对是上策,好过我们所有人。”
曾华钟赶紧附和:“小米说得是。我们走了也不会忘了哥儿们你的,有机会,一定帮你盯着!”
立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伸出一只手来,“哥们的好意我领了。大家多保重,希望是后会有期!”
三个知青的手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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