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会——《小四的婚事》之三
文章来源: 华府采菊人2013-09-03 10:22:49
相亲回来以后,小四的大大可愁坏了,几年攒下的钱不能都拿出来“下柬子”,还要留一点平时家用,还要准备办喜事。况且,买啥东西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没有操持过,老伴在世时都是她当家说了算。于是,大大把几个哥嫂叫来开家庭会议,要求各家凑点钱,帮点忙,把小儿子的柬子按照媒婆的吩咐置办好。哥嫂也算顾全大局,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把该做的事都做的妥妥帖帖,周周全全。又一个逢大集的日子到了,小四一大早就来到知青屋,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却又欲言又止。我忽然想起他今天不是要上女方家“下柬子”吗?就提醒他说:“还不早点拾掇拾掇?”谁知小四愁眉苦脸,心事重重地说:“知青哥!俺真的不想同意。”我说:“都到这个时候了,那哪成啊。”还在说着话,小四的大大背着粪筐,拿着粪勺,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对准小四的脑袋抡过来:“气死俺了!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我赶紧一把拽住:“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啥都弄好了,跑这儿半天不露面。”我向小四使了个眼色,他悻悻地走了,脸上写满无奈和不自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四被大大“押解”着,粪筐不离身,粪勺不离手。村里人都说挺新鲜,“下柬子”还要带粪筐粪勺,真是破天荒第一次。小四的两个大娘在后面追着喊:“他大叔!走亲戚还捎带拾粪?亲家母刚拉的热屎可香啦。”“亲家母屁股一撅啥都看见了,闲了几年也瘾的惶了吧。”大大哪有说笑话的心思,只顾闷头赶路,并催促儿子加快脚步。小四到女方家我也不在现场,整个过程鲜有所知,也不好杜撰。第二天,小四下地干活,村里人即刻团团围住,打探情况:“怎么样?她家人对你好不好?饭菜味道不错吧?”小四不像其他青年那样高兴的样子,脱口而出说了这样一句话:“俺只吃了半饱。”周围人哄堂大笑,四散而去,像似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新闻。从此,小四就有了一个新颖有趣的绰号:“半饱。”村里人平常打招呼都会换了种说法:“吃饱了吗?”“吃了半饱。”我们知青却没有人取笑他,心情很复杂,充满同情、羡慕、伤感。同情的是“媒妁之言”害死人,不光祸害女子,男子也会殃及。羡慕的是农村人条件再低,对于男女情事却很抓紧,儿女情长却很看重。伤感的是知青长此以往将变成“和尚庙”、“尼姑庵”,不知多少年独睡空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