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楼情人第21章:神秘山凹(上)
文章来源: 吴友明2018-05-27 11:59:16

土楼情人第21章:神秘山凹(一)

 

友明

 

 耕山队上山第四天,开始实施第二个任务:改造四十米长的排水沟。

        清晨的山凹,云层浓厚,遮天盖日,天色阴暗,刮起了凛冽的寒风,但只要没下雨,就要开工。

        天刚蒙蒙亮,大家就被队长云娘叫起床,撩水洗脸。吃过早饭,云娘扛起锄头,对大家说:“大家和我一起走,我们到上面看看地形,要从上面挖下来。”

        小伙子和姑娘们拿着锄头、镐头和铁锹,跟着云娘,沿着草寮旁边的田埂,向右走十几米之后,就是要动工的水沟。只见水沟从最上面的水田一直灌到谷底的 小溪。水沟只有两米多宽,很多地方已被杂草和荆棘覆盖。由于坡度很小,可能只有十几度吧,所以水沟排水不畅,沟底淤积烂泥。

        大家再沿着与水沟旁的山道走上坡,走二十几米远之后,就是沟顶。从沟顶向下望,这片烂泥田是建立在背靠的这座山伸入谷底的缓冲坡,就像一本翻开的书一览无余,水沟就是书中装订线的线沟,两边的水田就像书的左右两页。田丘后背的山坡就渐渐陡起来,而且不少是荒废了的山田,长满管芒和荆棘乱草。越往山上越陡,还有不少丈把长的巨石悬崖插在陡坡上,一直延伸到看不到顶的山峰。山上有多条山涧,涧水从山上一直泻入山脚下的小溪,这条小溪不仅要承受这座山的雨水,还要承受小溪过去的那座横空挺立的大山的雨水。下大雨时,两座山的雨水像瀑布一样地从山涧倾泻下来,灌入小溪,水沟排水就受堵,小山洪就溢上水田,经常造成水田的洪涝和崩塌。

       云娘像指挥作战的女军官,神采奕奕地指着眼前田园说:“所以这次挖掘水沟,就是要把水沟加深加宽,一方面解除洪涝的威胁,另一方面也能让沼泽地烂泥田的水很自然 地从田里分泌出来,流入水沟。我们今天就是要从这里开始挖下去,具体做法请岑颖说说。”她一甩乌黑秀美的刘海,那银铃般的声音如戛玉敲冰,在山谷里荡起阵阵漪涟。

        岑颖若有所思地说:“这片沼泽地烂泥田由于土质很软,水沟很容易拓宽和加深,但是也正是因为容易挖,所以也容易塌方,这就要求在加深水沟的同时,要把水沟的岸墙用石头砌起来,好在我们只需要加深了一尺半,砌石头看来不是很难,难的是要到山上找石头,大的石头撬不动,一块可以抱得起的石头就有几百斤重,或者 是要到小溪里去找。大家看看有什么好方法?”

       永峰抽着烟,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先干!挖下去再说,说不定石头就在我们的锄头底下。”

“有道理!”李卫国高声附和。他是个实在的人,不会随便赞成别人的话,他做事的标准就像木工的尺寸要求一样,做出一件家具必须严丝合缝,不能有丝毫的差错,而郭云娘的话,很中他意,几乎听不出什么破绽。

       于是大家说干就干。成坚大大咧咧地说:“我来当开沟先锋吧!”他说的“开沟先锋”,就是要用镰钩劈刀把沟里的荆棘和杂草劈除,这镰钩劈刀跟古代的兵器镰钩刀类似,刀尾是半月形的,刀轻一点,柄短一点,也有一米半左右,适用于砍小树和荆棘。

        卫国讥诮他道:“不就是劈草和劈小树枝吗?不要小题大作,还什么先锋,以后评你当劳模更好。”

        成坚也不示弱:“我是真正的开路先锋,我开路,你们挖沟。”他看了看岑颖,扮了个鬼脸,接着说:“盖土楼的先人们,当年正是举着这样的镰钩劈刀,在密林里 披荆斩棘,才能砍倒大树,建造土楼,不是吗?”成坚知道岑颖总是很会联想生产劳动的细节,写到讲用稿上,他故意调侃她。

       永峰回击成坚:“下一次评先进知青就评成坚吧,讲用稿的题目就叫‘坎水凹治理烂泥田,管成坚挥舞镰钩刀。’”

        大家说说笑笑,成坚已经劈开了几米远的水沟,后面的人有的用锄头,有的用铁锹,把沟里的泥巴挖起来,再挥抛到路边的草丛里,一小时之后,就拓宽了十米远的 水沟,也挖到了将近一尺半的深度。这时问题来了,要砌沟墙,否则沟岸的泥巴很快就会塌下来,哪来的石头呢?

       正在伤脑筋的时候,只听永峰的镐头“当”的一声,可能是砸到了沟底的硬物。他有一种好的预感,只是没说出来。

       岑颖听到撞击的声音,睁大眼睛望他,好像要看他挖出金子来似的。         

       永峰不吱声,把撬棍放下,换了一把锄头,把刚才撬棍砰击位置的泥巴刨开,终于看清楚了,沟里是一块一尺多长的角石,他再把石头撬起来,石头却断裂成两段,他怀抱着石头,小心翼翼把石头放到沟岸。这样,这两块石头就砌起来了。

       “这烂泥田里面也有石头啊!真是奇怪!”成坚诧异地说。

        岑颖说:“有什么奇怪呢?烂泥田下面可以埋藏松木,为什么不可以埋藏石头?”看来她一直在注意研究烂泥田。

        云娘说:“不管是什么原因,能挖到石头就是好事,石头不够,我们还要到小溪里找,溪里的河卵石不少,但要找到可以砌墙的有菱有角的石头,又能搬得动、抬得起的石头,也是不容易。”大家一致同意。

        开始找石头了。永峰继续在沟里挖掘,云娘和几位小伙子就到溪滩找。永峰发现,沟底有不少石头,都是可以砌墙的石头。他想,这些石头可能是以前挖沟的人留下的,原来是水沟岸墙的石头,可能是遇到大山洪,岸墙都崩塌了,后来的耕作者没有信心恢复原来的岸墙,就让塌方的石头留在沟里了。

       他把这个推测告诉岑颖,岑颖说:“你的推测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不一定是对的,说不定这里原来就有一座土楼,不大的土楼,后来遇到地震或者山洪,土楼倒塌,这些石头说不定就是遗留下来的土楼墙基的石。”

       永峰忽然想起什么,对岑颖说:“云岭的山上,经常看到十几年前地质队探测铁矿的探测洞,有的洞深不见底,还留下标志。这些石头,是不是探测时挖出来的石头?是不是铁矿石呢?”
        岑颖眼睛一亮:“有可能,云岭地域原来就有不少矿藏,十几公里之外就有一个铁厂,可是现在关闭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云岭真不错!土是个宝,能盖土楼。石头也是个宝,能炼钢铁。但如果这些石头是铁矿石的话,怎么会跑到这里呢?其中的奥妙,有谁能解?”
         永峰若有所思:“当年曹雪芹写红楼梦,让一块石头投胎,变幻出无数家庭闺阁琐事,闲情诗词,千古传颂。说不定这些石头以后也可以投胎变成宝物呢!广阔天地 真是大有作为啊!”
         他们随便聊着,这时云娘也和一个小伙子扛着一块石头回来了,听到永峰和岑颖在讨论石头的问题,她有点好笑:“看来你们是挖沟、建筑和考古相得益彰啊!”
         “哈哈!”永峰正看着岑颖,细细思考她的话,看到云娘来了,他认真说:“不是说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吗?抓阶级斗争,头脑里要多一根弦,抓生产斗争,也 要多一根弦啊!考古和建筑一直是我的兴趣,其对象就是生产斗争实践,所以对生产劳动中的生产工具,以及生产对象的泥土和石头,都是我研究的对象,当然要多留神啊!”
         岑颖惊喜地说:“怎么我喜欢的东西你也喜欢啊!我们是同病相怜啊!”岑颖的声音,在云娘看来,有点林黛玉式的娇情。她含笑道:“是志同道合,不是同病相怜。你们以后可以一起去读大学啊!学好古建筑专业,回到这个山凹里盖土 楼。哎!那对我来说怎么觉得是天方夜谭呢?”
         永峰随即回答:“不是天方夜谭,我想,土楼有将近千年的历史,它们很可能成为一种历史文化遗产,将来保护土楼一定是一门学问,你云娘是东道主,理该成为土楼专家才对啊。”永峰知道云娘总是故意把他和岑颖掺和在一起,但他却有意无意把云娘也塞进去。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团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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